年度回顾 | 种族偏见：美国国内恐怖主义的关键因素
The following article is from 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 Author 陈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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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共计6745字，预计阅读时间10分钟。
2020年2月5日，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 (Christopher Wray) 在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听证会上表示，2019年是自1995年俄克拉荷马城爆炸案 (Oklahoma City bombing) 以来国内恐怖主义最“致命”的一年，并补充说，他已将打击种族主义的暴力列为该局2020年的工作重点。
“9·11”事件已过去了18年，美国发动的“反恐战争”以极大的代价建起围墙，阻住了来自外部的恐怖袭击。然而，2019年，多起具有种族主义倾向的大规模枪击案被美国联邦调查局等机构定性为“国内恐怖主义 (domestic terrorism)”。
当枪击案超越简单的暴力事件，与族裔关系、移民、反恐议题交织时，美国“国内恐怖主义”是否已悄然蔓延？总统特朗普将如何应对？美国宪法所承认的持枪权利，又该何去何从？
种族主义的枪声不绝于耳
2019年8月3日至4日，美国在13小时内发生了两起大规模枪击案，造成30余人死亡、50余人受伤。第一起枪击事件发生于得克萨斯州埃尔帕索 (El Paso) 的一家沃尔玛中，致22人死亡。第二起发生于俄亥俄州代顿 (Dayton) ，造成嫌犯在内的10人丧生。
埃尔帕索枪击案发生于当地时间8月3日上午10时左右，嫌犯持一把AK-47步枪在沃尔玛超市内向人群扫射近20分钟。死者从15岁至90岁不等，其中有8名墨西哥公民。案发地埃尔帕索位于德州西部的美墨边境，现有约68万居民，其中西班牙裔约占80%。事件发生后，美国联邦调查局 (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FBI) 对这起案件展开国内恐怖主义调查。
经确认，枪手为21岁的白人男性帕特里克·克鲁西乌斯 (Patrick Crusius) ，其案发前数小时曾在极右网站8chan上发布种族主义言论，形容德州正经历“西班牙裔的入侵”。此前，他还在该网站表达了对2019年3月15日新西兰克莱斯特彻奇 (Christchurch) 清真寺枪击事件的支持。这两宗案件都被认为是受“白人至上主义 (white supremacism)” 鼓动。枪击事件在埃尔帕索引起了恐慌。当地居民伊冯娜·迪亚兹 (Ivonne Diaz) 在接受BBC采访时说：“埃尔帕索是一个移民城市，我们一直为彼此而战……如今我却因身为西班牙裔而感到恐惧”。
人口统计报告显示，西班牙裔占埃尔帕索总人口的79.7%，而德州的西班牙裔则只占全州的40%不到。图片来源：美国人口统计报告网站 (StatisticalAtlas.com)
然而，浩劫并未结束。8月31日，得克萨斯州的敖德萨市 (Odessa) 再次发生枪击案，造成枪手在内的8人死亡、25人受伤。这是2019年8月继埃尔帕索枪击案、代顿枪击案后发生的第三起大规模枪击。第二天，美国国土安全部代部长凯文·麦卡伦南 (Kevin McAleenan) 接受媒体采访时披露，国土安全部已于2019年4月设立了新部门，专门应对暴力与预防恐怖活动，并把焦点放在国内恐怖主义因种族动机引发的极端暴力行为。
以埃尔帕索事件为代表的国内恐怖主义枪击绝非个案。
当地时间4月27日——犹太教传统节日“逾越节”的最后一天，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波威 (Poway) 的一座犹太会堂内发生一起枪击案，造成1名年长女性丧生，1名犹太拉比在内的3人受伤。警方调查显示，嫌犯约翰·T·厄内斯特 (John T. Earnest) 年仅19岁，对“反犹主义”与“白人种族灭绝阴谋论”深信不疑，肇事前曾在极右网站8chan上发表一封充满种族仇恨色彩的公开信。
当地时间12月10日，美国新泽西州泽西市格林维尔区 (Greenville, Jersey City, New Jersey) 的一家犹太杂货店发生枪击事件。商店里有5人丧生，包括两名袭击者和三名平民。一名平民和两名警察受伤。新泽西州司法部长古比尔·格鲁瓦尔 (Gurbir Grewal) 表示，有证据表明，该袭击是被枪手的反犹主义所激发。
《时代周刊》2019年8月19日刊的封面上列了密密麻麻的253个地名，代表截至发刊前美国253地发生的枪击事件，中间是黑色大写单词：“ENOUGH”（够了）。图片来源：《时代周刊》
“国内恐怖主义”与极端偏见
2001年，美国总统乔治·沃克·布什签署的《美国爱国者法案 (USA PATRIOT Act)》明确了“国内恐怖主义”的概念，将其纳入恐怖主义的范畴中：国内恐怖主义 (A) 为涉及违反美国或任何国家宪法、危害人类生命的行为；(B) 旨在：(i) 恐吓或胁迫平民，(ii) 通过恐吓或胁迫影响政府的政策，(iii) 通过大规模毁灭、暗杀、绑架影响政府行动；及 (C) 发生在美国的领土管辖范围内。
美国联邦调查局 (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FBI) 则强调了意识形态在国内恐怖主义行为中扮演的角色，表示国内恐怖主义是“被国内政治、宗教、社会、种族或环境因素所激发的，追求意识形态目的的暴力犯罪行为”。这种恐怖主义与“国际恐怖主义 (international terrorism)”相区别，后者的主体为特定外国恐怖组织、支持恐怖主义国家 (state sponsors of terrorism) 的成员，及美国国内被所谓“全球圣战 (global jihad)”启发并激进化的个人。国内恐怖主义者行动的出发点为美国国内的意识形态，如种族偏见和反政府情绪。他们没有明确的团体隶属关系，常常通过网络自我激进化，这使识别并制止他们的行动成为一个挑战。
7月，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在一场国会听证会上表示，约40％的国内恐怖主义暴力行为出于种族动机，而其中大部分由白人至上主义者策划。
可见，如埃尔帕索枪击事件等作为由白人至上主义所引发的有计划的政治行为，并不是一起孤立事件。据反诽谤联盟 (Anti-Defamation League) 统计，截至2018年8月，右翼极端分子在美国造成了至少50起谋杀，而白人至上主义者承担了其中的78%。分析人士指出，这些杀手有着共同的意识形态，即暴力、偏执与仇恨。他们在网络社区与观点类似的人群谈论种族主义，并最终发展为恐怖分子。
反诽谤联盟
反诽谤联盟 (Anti-Defamation League) 于1913年成立，是一个国际性犹太人非政府组织及美国公民权利组织，总部设于美国纽约。该组织最初目的是保护被诽谤的美国犹太人，现转为确保所有美国公民被公正对待，制止任何歧视、偏见及仇恨。
2018年美国境内与极端主义有关的杀戮中，白人至上主义者承担了78%。图片来源：BBC
自9·11事件后，美国政府投入了大量的资源用于反恐工作。史汀生中心 (Stimson Center) 的一份报告显示，美国在2002至2017财年花费了28亿美元用于反恐，其中国土安全支出约占35%，而针对国内恐怖主义的反恐支出只占国土安全总支出的8%。批评意见指出，即使28亿美元是一个可观的数字，这笔款项却大多被用在打击基地组织与所谓的伊斯兰国等圣战主义团体上，白人极端主义组织带来的威胁则被忽视了。美国国务院前反恐协调员丹尼尔·本杰明 (Daniel Benjamin) 指出，大规模枪击事件常被视为“美国生活方式的一部分”，很少有人关注枪击背后的意识形态。他同时表示“美国的种族主义根源”是此类事件未得到有效处理的另一个原因。
2002至2017财年，美国在本土安全方面的支出占反恐总支出的约35%。图片来源：史汀生中心
2002至2017财年，针对国内恐怖主义的反恐支出占国土安全总支出的8%。图片来源：史汀生中心
目前美国国内对于如何解决国内恐怖主义尚未形成共识。尽管《爱国者法案》为授权执法调查定义了“国内恐怖主义”的概念，但是名为“国内恐怖主义”的联邦刑事犯罪尚不存在。因此，国内恐怖主义行为只能根据特定法律起诉，例如杀死联邦特工或“试图使用炸药破坏州际贸易中的建筑物”。
亚利桑那州的共和党参议员玛莎·麦卡利 (Martha McSally) 与加利福尼亚州的民主党众议员亚当·希夫 (Adam Schiff) 曾呼吁制定新的立法，将国内恐怖主义定为联邦罪行。但这项变更并未获得普遍支持。
曾在曼哈顿担任地区助理检察官长达12年的露西·朗 (Lucy Lang) 提出，在联邦立法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地方检察官与州立法者应带头探索由各州自行对国内恐怖主义进行立法的可能性。朗指出，仇恨犯罪 (hate crime) 与恐怖主义犯罪 (terror) 有着显著的区别。前者对某一特定的受害者表现出仇恨，而后者在特定社区中传播着恐惧，其影响力更为广泛。将白人至上主义者的罪行定性为恐怖主义，不仅仅确保了受害社区的尊严与安全，还意味着有更多的资源将被用于跟踪与调查此类事件。她大力称赞了8月15日纽约州州长安德鲁·库莫 (Andrew Cuomo) 提出的《仇恨犯罪与国内恐怖主义法 (Hate Crimes Domestic Terrorism Act)》，表示该法案对加大暴力犯罪的刑罚、成立国内恐怖主义专案组有着重大的意义。
《国会山报 (The Hill) 》的一则社评则提出，来自美国境外的极右翼行为者也应被列入外国恐怖组织清单。这不仅可以在美国境内完善调查与起诉工具，加强与盟友的伙伴关系，还能使联邦政府更好地应对可能发生的危机。
总统的控枪态度引发争议
针对8月发生的埃尔帕索枪击事件，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之后的白宫讲话中谴责白人至上主义思想。美国前总统奥巴马也罕见发文呼吁控枪。在特朗普的讲话中，他并未提及国会提出的枪支管制措施，并表示“是精神疾病和仇恨扣动了扳机，而非枪支本身”。
自特朗普参加总统竞选以来，曾多次将非法移民称为“入侵者”。反对者称，正是这种言论导致了出于种族动机的袭击不断增加。此外，特朗普同时对新闻媒体提出批评，称互联网和“令人发指的”电脑游戏鼓吹暴力。该言辞遭到游戏行业的强烈反对。
美国总统特朗普发推文哀悼埃尔帕索枪击案的受害者，并对枪手与“带有偏向性”的媒体表示了谴责。图片来源：Twitter
《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作家珍妮弗·鲁宾 (Jennifer Rubin) 对特朗普的白宫讲话进行了尖刻的批评。她表示，特朗普将仇恨的上升归咎于社交媒体十分可笑，因为推特原本就是特朗普“传播恶性偏执和仇外心理的扩音器”。特朗普对白人至上主义一贯的支持，及其对枪支安全立法的反对，使他在传播种族主义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与之对比，伯尼·桑德斯 (Bernie Sanders)、伊丽莎白·沃伦 (Elizabeth Warren) 等多位民主党候选人均就埃尔帕索枪击事件表明了枪支管控的强硬立场。
枪支管控为何寸步难行？
大规模枪击事件的频频发生，再次突显了美国枪支泛滥的严重后果。美国枪支暴力档案室 网站(Gun Violence Archive) 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12月2日，美国在2019年与枪支暴力相关的死亡总人数（不含自杀）已达13881人。美国《赫芬顿邮报》 (The Huffington Post)报道，据对美国2000年至2016年枪支致死的官方数据的分析发现，枪支暴力使美国人均预期寿命减少约2.5岁。
截至12月2日，美国在2019年与枪支暴力相关的死亡总人数（不含自杀）已达13881人。图片来源：美国枪支暴力档案室
根据2018年小型武器调查 (Small Arms Survey)，平均每100位美国公民拥有120.5支枪。这个数字大大超过了人均持枪率位居全球第二的也门，该国的数据为：52.8支/100人。
在美国获取枪支从不是件难事。埃尔帕索枪击案的发生地德克萨斯州内，人们很容易拿到持枪许可证，而得到一把长枪甚至无需许可。一把枪的价格也十分低廉——2017年10月1日拉斯维加斯赌场枪击事件的凶手史蒂芬·帕多克 (Stephan Paddock) 的房间武器库中，突击式步枪的价格仅为1500美元，相当于一台13英寸、2.4GHz四核处理器、256GB固态硬盘的Macbook Pro；而手枪的价格仅为200美元，约等于一罐30ml的La Mer海蓝之谜精华面霜。
根据小型武器调查，平均每100位美国公民拥有120.5支枪。美国人均拥枪量远超他国。图片来源：BBC
然而，美国的枪支管制却举步维艰。同样是受“白人至上主义”鼓动的新西兰克莱斯特彻奇 (Christchurch) 清真寺枪击事件发生仅仅六天后，新西兰总理杰辛达·阿德恩 (Jacinda Ardern) 即宣布禁用“军用式”半自动步枪。反观美国，即使发生了一系列大规模枪击案之后，也从未有类似彻底的枪支管制改革方案出台。其原因是多方面的：
宪法第二修正案的模糊表达
美国独立战争期间，持有私人枪支的民兵为殖民地独立立下汗马功劳。枪支被上升到象征自由与独立的高度，被视为人民反抗殖民统治、维护自身权利的重要保障。持枪传统因此成为了美国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文化意识的重要部分，被《权利法案》的第二条，即宪法第二修正案所承认。
“A well regulated Militia being necessary to the security of a free State, the right of the people to keep and bear Arms shall not be infringed.”
纪律优良的民兵部队对自由州的安全是必要的，人民持有并携带武器的权利不可受侵害。
自1791年12月15日，宪法第二修正案被批准，这短短27个单词从此确立了公民的枪支所有权。然而，宪法第二修正案语言表达的模糊性也给人们用不同的方式解释它创造了空间。若这句话的重点为“纪律优良的民兵组织”，那么是否表明，只有“民兵部队”的人才可以持有武器？若重点为“人民”，那么 “人民”又该如何定义？支持枪支管制的活动家表示，该介绍性条款只不过是为了创造“纪律优良”的民兵组织；而亲枪人群则认为后半句才是宪法第二修正案的重点。
美国全国步枪协会 (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 of America, NRA) 博物馆大厅的一则告示上，前13个词直接被省略号代替，该句的后半句得到保留。图片来源：BBC
究其根本，对宪法第二修正案的不同解读源自于“枪杀人”与“人杀人”两种观点的碰撞。对后者而言，枪手的极端主义、种族主义是近期枪击案频发的主要原因，而持枪权利本身是不容亵渎的。美国民意调查机构拉斯穆森报告 (Rasmussen Reports) 2018年10月的一则的民调结果显示，62%的美国人支持这种“枪手是罪魁祸首”的观点。而这还有可能造成“以暴制暴”的后果——既然问题在于枪手，民众就更应该持枪保卫自己。大规模枪击案过后，美国社会常掀起购枪热潮，其原因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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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集团的阻挠
美国全国步枪协会 (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 of America, NRA) 由前内战士兵于1871年以“促进和鼓励科学的步枪射击 (promote and encourage rifle shooting on a scientific basis)”为目的创立。该组织前期致力于打猎、射击比赛等娱乐活动；而在1977年的组织年会上，组织内部的保守分子发动了一场政变，称为“辛辛那提政变”。此后，NRA的领导层易帜，反枪支管控成为全新的组织目标。
如今的NRA拥有约500万名成员，是一支强大的亲枪游说群体。它能够操纵立法、左右选举，为美国政治上最有影响力的利益集团之一。以宪法第二修正案为依托，NRA反对加强枪支法规，努力取消联邦与州现有的限制枪支所有权的措施。2016年，NRA花费了超过5000万美元用于政治宣传，其中的3000万用于助力特朗普当选。这一“赌博式的行为”最终也因特朗普的意外胜利而取得回报。在NRA的宣传之下，持枪权利已被许多美国人看作是上帝、国家与党派的象征。
然而，NRA的影响力自2017年以来开始走下坡路。其收入由于会费与捐款的减少下降了5600万美元。组织内部的权力斗争蔓延至民事法庭，使其受到纽约与华盛顿特区的刑事腐败调查。而与其对立的枪支管控组织在纽约前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 (Michael Bloomberg) 的捐赠之下，资金与政治影响力上升，成功帮助几名枪支管制的著名拥护者，例如乔治亚州的露西·麦克巴斯 (Lucy McBath) 当选。
NRA的麻烦还不止于此。2019年9月3日，美国旧金山市议会一致通过决议，将NRA定性为“国内恐怖组织”。决议称，NRA仰仗着雄厚财力和组织力，倡导拥枪权，煽动持枪者额从事暴力行为，对外却作出虚假宣传，淡化枪支暴力的危险性。
对此，NRA迅速组织起了舆论攻势。组织发言人艾米·亨特(Amy Hunter) 回应称，旧金山议会的这项决议是对一个守法组织和自由价值的鲁莽攻击，NRA协会将继续捍卫其价值和信仰，为打击枪支暴力寻找真正的解决办法。
不到一周后，NRA便向联邦法院提起了诉讼。诉讼称，旧金山市议会的这项决议提倡“黑名单”，以切断NRA和与其有业务往来的供应商或承包商之间的联系，违反了宪法第一修正案，构成歧视。
9月23日，旧金山市长布里德 (London Breed) 发表备忘录，表示该决议不具约束力。
尽管市律师丹尼斯·埃雷拉 (Dennis Herrera) 的发言人约翰·科特 (John Coté) 称，9月23日的备忘录“不是让步”，NRA依旧认为这是组织“重要的胜利”。11月，NRA在达成其目的后，撤消了针对旧金山市议会的诉讼，并在推特上发布了一张照片，上面有一张悬挂在金门大桥上的巨型NRA横幅。
图片来源：Twitter
埃尔帕索枪击事件后，拉丁裔活动人士在白宫前举行集会，反对NRA的持枪诉求，敦促参议院通过“普遍背景调查”法案。图片来源：getty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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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党政治的“极化”特点
在控枪问题上，民主党与共和党向来泾渭分明。前者支持枪支管制，后者几乎全然反对。两党间的牵制与博弈，使得控枪举措摇摆不定。
2018年中期选举中，主张控枪的民主党获得了胜利。而此前的8年，众议院一直由倾向于争取持枪权利的共和党控制，这使得众议院成为联邦枪支管制立法的最大障碍之一。2019年1月，民主党接管众议院后，情况发生了改变。众议院很快批准了类似《纽顿法案 (Newton Bill)》的立法，这标志着25年来，众议院首次通过了全面的枪支法规。而该法规在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能否被通过仍是未知数。
参议院的情况则不容乐观。首先，城乡差异是立法的一大阻碍。城市选民控制下的纽约州、马萨诸塞州及加利福尼亚州等的数量，已远不如亲枪氛围所笼罩的乡村与南部州。其次，参议院特有的议事方式“冗长辩论 (filibuster)”使得所有的立法事务都需要60%的投票才可获得通过，而非51票的简单多数。因此，就目前而言，参议院通过由众议院批准的“普遍背景调查”法案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可见，美国的枪支问题因历史因素、集团利益、党派纷争而变得愈发复杂。枪击事件频发能否推进控枪举措，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2019年8月7日，大学女生詹妮弗·埃斯特拉达 (Jennifer Estrada) 在埃尔帕索的控枪与反种族主义集会上举起抗议标语：“保护我们的人民，控枪刻不容缓”。图片来源：gettyimages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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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期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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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观察 | 年度回顾：十年未现衰退，最长扩张周期中2019美国经济表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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